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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美丽的是青藏高原, 而更美丽是行走其间的生命。
就象智者说过的,人生如同是一枚硬币,一面是哲理,一面是现实。然而人却永远无法从硬币的这面看到那面,就中间薄薄的边缘,竟可以把生活分隔成大洋的两岸。人总是在心中会有种奇异的感动,那也是一种冲破思维的快感,另一片心灵天地仿佛神秘地敞开。
于是当走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区内,就会有一种完全不同的自己,有完全不同的思考和沉默,让人能在恍惚中得到很多现实所无法得到收获。最初站在世界屋脊上,都会有不尽苍凉感觉,都会有寂寞铭心感觉,都会有眼睛被最耀眼阳光灼痛的感觉。
当人刚刚决定只身飞往西藏的时候,除了对陌生和高原稀薄空气的不适,除了对另一种存在的惊慌,更多的会是走进一种完全文化和生存环境才特有真真切切的感受。毕竟是第一次登上世界的屋脊,毕竟是为此等待了二十年,让我这个病痛缠身之人能亲临其间,也是一种美丽,人恐怕需要的就是这点感受。
高原,是大自然于存在上升华,大地由最初的玲珑俊秀演变成最后的雄浑粗犷,显出世界与苍天是如此融为一体。当人类还在为自己生存的艰辛、道路的遥远所困惑,高原就已经磨砺出那触目惊心质感,更让人类犹如过眼烟云一样黯淡。
飞往拉萨的空客340,如巨大的钢铁鸟影,遥遥荡荡西去。本以为是惯常的空中旅行,但刚过三江并流的峡谷,云层就被渐渐升高的山峰拉开了遮掩。从天上望过去,那念青唐古拉簇拥的雪岭竟然是这般锋利与冷酷,象是随时可以割裂天上任何飞过的身影。
由于飞拉萨的航线是世界上自然条件最为复杂的航线之一,因此航线开通以后,飞机都是由原来民航西南航空公司来执行,只不过几十年来飞机机型已经由苏制的伊尔换成了波音757,现在也有大型的空客340执行飞行。
飞拉萨的航线是在昌都附近进入西藏,一路西飞,很快就在念青唐古拉山脉上空飞行,这也是本航程最为精彩的路段。藏语里,念青唐古拉的意思是“灵应草原之神”,说这个巨大的山脉,给包涵在雪色群山之中、河川草原上的羊、牛以保护和养育。
在传说和史料记载中,念青唐古拉山神又名唐拉雅秀,或雅秀念,他统领横贯藏北的数以百计的唐古拉山脉,是世间护法神中最重要的一位。在西藏还有一种说法,念青唐古拉山神原是西藏土著神灵,后来被藏传佛教奠基人之一的莲花生大师收服为佛教护法神,同时在民间他还被称作“十八掌雹神“之一,被称为财宝守护神。
万米高空的阳光把机舱里映照得滚烫,但下方雪岭在缓缓移动,俯瞰下方,有众多冰陡墙和明暗裂缝,在险恶万分而显示出大自然鬼斧神工般奇特匠心,甚至人在飞机上也能感觉到冰川岌岌可危的压迫和雪崩即将发生的那种危机。
云层豁然开朗,一条曲曲弯弯的神秘小河,正缓缓穿而过静谧长远的山谷,远方又是一个无法知道的神湖,也无法看到是否有藏民虔诚身影是否正在转湖中叩拜中,只能看到下午阳光里湖色正真诚接纳着雪水数百里的到来。这在青藏高原上,是非常随意可见的景色,也孕育了众多的生命、神灵、传说与畅想。
春天早就过去,夏日也不复来,秋色即将消逝,所剩时日不多。鸟一直在用自己的羽毛支撑起辽遥目光,虽然天不会倾斜而大地却如此惊愕,俯瞰宇宙,震撼之力何以万能。
在湛蓝的天空中,远方是希玛拉雅山脉中最为熟悉的山影,一片白朵悠悠飘过,是尘世的不安份的魂灵,在对生养之地的最后眷恋吗,亦是对那纯净心怀的陌生。
不是山色天光在相机里凝固,而是相机自己和把握它的心,都已经被山色天光所凝固。
飞机临近拉萨,高度在急剧下降,机舱内也开始减压,稀薄空气与低压开始显露出来,人已经端不稳手里的相机。长时间在空中作业,需要经常屏气和自我调整平衡,非常内耗体力与呼吸,因此飞机一减压,立刻晕撅在坐椅上。
最后望一眼舷窗外,大地正扑面而来,雅鲁藏布江淡淡而缓,在赤裸裸沙石山岗后有一片镜子般的水田,倒映断断续续云天,广袤的高岭河滩,还有那不曾竭尽的生命之流,还有稀疏村庄,如此一下尽数涌进脑海。
当飞机刚刚降落时,远远看拉萨机场候机楼,开始还以为是一幢后现代派的建筑,色彩与花纹绝不是一般画家所能表现出来的。拉萨机场候机楼是一座独具匠心的建筑,这座本来是放在任何一个城市里都是座现代化大楼,因为在它外层采用了玻璃幕墙,并有一定的坡度,可以倒映出拉萨所特有的蓝天和白云。这样一来,移云不断地变幻墙上的图案,到让这种本是很一般双层建筑,一下就变成最具有西藏特色的神秘建筑,让初次到拉萨的人还以为候机楼是一幢抽象派大师的杰作。
西藏的贡嘎机场在拉萨市的正南面,直线距离也只有近50公里的样子。但是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贡嘎机场是利用雅鲁藏布江南岸的一块冲击小平原修建的,因此出机场先要朔江西上到曲水过江,然后再折返向东,沿拉萨河到拉萨市,这样总共要跑100公里路程。沿途有很多的藏族风情寺庙和村落。
因在飞机上,提前把体力给透支了,所以下了飞机只好放弃原来准备沿途采风拍照的计划,而是稀里糊涂出了机场大门就爬上了民航班车,靠着窗户残喘偷息。那情景,好象我自己倒是一个生命的窃取者,在一点一点偷着用哪个皮囊里的呼吸,好让自己的知觉能有一些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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